萌龙派诗人

一切都好

【獒龙】【双卧底梗】非黑即白(02)

02.

 

 

一辆车从桥底下驶过去,没仔细看路不小心激起的水花溅了别人一身,那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抬头看那辆快得就要飞起来的车,嘴里骂着“开个宝马SUV,还真当自己是爷了!”

 

张继科坐在车上倒吸了口气,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液晶屏上显示的时间是两点二十分,距离他去医院打封闭到刚刚从马龙家出来,总共过去了五个小时,现在要抓紧赶回去,不能被人发现。他把车窗打开,风呼啦一下全涌进来,秋季夜晚的冷风吹得人清醒,清醒的状态下能够让他回想起很多事儿。

 

 他想到四个月前,部长刘国梁找到他和马龙,给他们说上级派下来的新任务。

 

北方警察前些日子控制了一个犯罪分子,二十多岁,从他住处里搜出大量海洛因,和不少枪支弹药。后来经过调查发现,此人涉嫌赌博,贩卖毒品,放高利贷,走私武器,早期还有抢劫商铺的案底。警方以减轻刑罚为条件,让他把即将见面的合伙人供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常年独自在北方活动的年轻人耐不住寂寞,想去有着更大潜力的南方发展。经人介绍,他找到一个合作伙伴,俩人用变声电话和用固定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联系了几次,约好两个星期后见面,他找的这个人算得上是这一片儿举足轻重的人物,大家都叫他雷哥。

 

雷哥是他们南区的一条大鱼,侦察部已经盯了小半年,如今,这刚好是个机会。

 

“警方找情报局联手处理这个案子,上级把它派给咱们陆地侦察队,目前队里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你们俩。”刘国梁把手撑在桌子上,看看张继科,又看看马龙。

的确,他们这个队伍以前在全国各地训练,有时也跑到国外做特级任务,总部却设在南方,队里最多的就是南方人,现在要找一个二十几岁的北方小伙,各项能力还都得是顶尖水平的,除了他们俩应该也找不出第三个。

“蔡局很看重这个任务,所以最终到底派谁去,组里还要好好商量商量,提前说出来就是让你俩有个心理准备,明天再给你们答复。”说完这些,刘国梁又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让他们走。

 

 

“又有任务了啊。”张继科出了门转头冲马龙叹出一口气,想要化解刚刚过于严肃的气氛。

“是呗,还寻思过两天趁队里不忙,请假回趟老家看看我妈,”马龙苦笑,“瞅这样也去不了了。”

张继科也跟着咧嘴,“没事儿,回去跟阿姨打电话好好说说,过了这阵就好了。”又埋怨道,“刘部也是,就咱俩人儿也搞这么神秘,还要回去讨论讨论,反正不是你就是我么。”

马龙没多说什么,就一句话,“嗯呢,看到时候组里怎么定吧。”

 

六月末,正是蝉鸣的时候,“知了知了”在耳边响个没完,好像过了这个月就再没机会,一声声叫到声嘶力竭。阳光从走廊右侧挂着的纱窗里渗进来,投到地上,把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细长,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当天晚上,张继科敲了刘国梁的门,二十多岁的北方小伙儿笔直的杵在黑暗里,梗着脖子对他说,“刘部长,这任务我去做。”

刘国梁在国家情报局待了二十多年,从冒小胡茬留妹妹头的青涩队员到如今头发白了人也发福了的侦察部部长,管着海、陆侦察男队女队好几百号人。张继科和马龙虽说不是他亲手带大,好歹也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么多年,他自觉把这两个孩子看得挺透。但当张继科来到休息室找他时,他还是觉着有些意外。

“你给我一个理由。”刘国梁面色平静,语速放得很慢,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张继科眼珠子没转一下,依旧站在那儿死扛。

“您知道,打击走私、贩毒 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这么多年了我们队员都在跑外场出任务,这次要是能进入敌人内部,我肯定把他们天王老子都给挖出来,一个也不留!”说完更加放肆,还带上了马龙,“况且,要是论凶恶狠绝那一套,马龙他没我厉害。”

狂妄到没边儿的话只惹来刘国梁一句训,“先把你那臭脾气改了再说,光凭你这耐不住性子的劲儿,选你我都放不下心。”

 

张继科被怼了,有些憋闷,不服气又继续开口,“刘部长,您信我一回,此战用我,用我必胜!”

音调提高一倍,明显有些急了,态度却诚诚恳恳。

“去去去,回去等你的消息,没见谁像你这么沉不住气!”刘国梁懒得和他犟,也犟不过,只能把椅子转过去,不理他。

 

说了这么多,得到的只是骂。他不甘心。

像憋着气的藏獒,眼睛紧盯着地面,身子挺得笔直。满脑子都是自己不被认可,不得部长信任,这次去不了怎么办,马龙去了又怎么办,七七八八困在脑子里糟成一团,再待下去也没有结果,干脆扔下一句“谢谢刘部长。”然后就出了休息室的门。

 

这小子又闹什么毛病!刘国梁在心里捉摸不透,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

他也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马龙会来找他。

 

和张继科不一样,马龙恭恭敬敬敲门,进来看到他顶着有些发青的眼袋,还知道探问一句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刘国梁懒得细讲,知道他来肯定也为了这事,摆摆手让他先说。

 

“我觉得,这个任务,继科去可能比我更合适。”一句话让本来想听听马龙是怎样自荐的刘国梁扑了空。

“他做决定一向挺果断的,关键时刻总能发挥很大的作用,我有时候老犹豫,怕给队里拖后腿。继科他有自己的雄心壮志,我觉得您把任务交给他,他肯定能做好。”完事又有些别扭的说“而且,跟那帮人打交道,继科儿能比我强。他平时就像个大佬。”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刘国梁明白马龙是个识大局的,他清楚自己和继科的优劣点,能为整个团队的利益考虑,这一点上张继科就差了点,他做事全凭兴趣,自己开心无所谓,不乐意了就尥蹶子,管你是谁。难得的是张继科心里总有那一股子热潮,需要人引动,平时闷着不说,全燃起来了就霸天杀地无人能敌,那个冲劲别人又比不上,所以真是各有各的好。

也和昨天一样,刘国梁只是敷衍几句就让马龙回去了。

 

到底派谁去做卧底,组里早就有了安排。

当卧底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出于自愿,不能是独生子,祖宗三代必须清白。而马龙是他老马家的独苗,父亲走得早,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事儿,是大家都知道的。这也是马龙当年选择进警队的原因,免学费免住宿费,三年后出队,表现的好还可以给分配工作,能减轻家里不少负担。

张继科就不一样了,福利机构递上来的政审说明,无父无母,了无牵挂,是最合适的人选。

提前一天说是想试试他们的反应,看继科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毕竟当时可是有好几个人投了反对票的,继科放荡不羁的性格让队里很多老前辈看不惯,这个卧底任务做得好能为他们解决几个大案子,做得不好还有可能牵连其他组的人,影响整个局的工作。刘国梁以张继科是他看着长大的,相信他能完成任务,出了问题他来负责为由,才把那些不满的声音压了去。

张继科啊,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

 

 

组里刚公布了人选,继科就被接去做伪装工作,用紫外线灯人工美黑,染红色V字头,做纹身。全都为了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在道上混了好几年的毒贩子。

两个星期后,张继科与雷哥见面,带着之前约定好的以表诚意的两千克海洛因,十五把手枪和足量的弹药。被抓那人果真没耍花样,见面细节都属实,张继科做得滴水不漏,雷哥一点儿也没怀疑。

因为当初他们两人并未交换过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张继科还能是张继科,只不过人生经历从他03年入警队,到04年被罚出队就发生了改变,在警队受了污蔑被踢出来,在社会上没办法立足,于是身怀怨恨仇视政府,开始了一切损人利己的勾当。

就这样,十五岁入警队、十八岁进国家情报局陆地侦察队的张继科,成了孤身在北方闯荡,走私贩毒倒腾军用武器的科子。

现在开始就跟着雷哥混了。

 

生活还是打打杀杀,拼拼碰碰,联络交易会面,没人给你时间适应,你得相信你自己就是那个人,这就是你过了二十多年的日子。

长时间的陌生紧张,谨慎和分裂,让他特别想念马龙,想念以前在侦察队的日子。可是,隔了足足四个月,他今天才和马龙见上一面,虽然只有那么几分钟。

 

 

 

张继科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刚拐进巷子就看见自家楼底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

住的地方是雷哥安排的,车里坐的自然是雷哥的人。先别说在他家楼下等他,就是开门进到屋子里等,他也是信的。这里遍地都是他们的人,连在家睡觉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把车停进楼下车位,走到路边敲了敲车窗,玻璃摇下来,露出一张细瘦的脸。

“大蚊,在这儿等着干嘛,走,咱们上楼说话,这外面怪冷的。”张继科咧嘴笑,那笑却不到眼里,透着一股子冷劲儿。

 

按密码锁开门点灯,让后面的人跟着进来。

他自己鞋也没脱,径直往里走。边走边说,“都这么晚了,雷哥还让你过来,有什么事儿直接打电话说多好,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省得麻烦你跑这一趟。”说是说,却始终没回头看那人。四处找了遥控器,抬胳膊对上墙角开空调。

看这样子,大蚊也知道眼前这人不高兴了,赶紧笑了笑,

“犬哥别多想,没什么大事,就雷哥弟弟回国了,之前一直本来在国外上大学的,可最近金区那波人老在那边闹事儿,雷哥放心不下,就干脆让他回来。”

“明天的飞机,老大想让你亲自去接一趟。我寻思反正也离得近,就直接过来和你说,没想到你不在。”

张继科脱了大衣,把它顺到椅背,人坐上沙发,用左手揉了揉右肩膀,“我这肩疼得厉害,老毛病了,昨天这么一弄,又不行了,就去医院打了两针封闭。”

“哦,这么晚还去啊。”大蚊眼睛都笑弯了。

“白天人多。”张继科很快说出这句话,接着又说“晚上去了主医又不在,一个能干事儿的没有,我等了老半天。”气哄哄的,好像对这件事十分不满意。

“你们警队出来的,都乐意打这种针,像我们糙的,就是刀砍了也能捱几天就过去。”

“养病不是得要时间吗,现在跟着雷哥干,一天也不能耽误,哪能光养伤不干活,这地方可不是给没用的废物留的,你说是吧?”张继科终于抬头认认真真看他。

“哈哈,犬哥你说得对。”大蚊又跟着呵呵笑了两声,这次却显得诚恳很多了。

张继科知道,雷哥始终没有完全信任他,重要的事儿还是交给他自己的手下去办,毕竟他是个从远方过来的陌生人,总要花一段时间摸透了才能用,这次没准就是个突破。

“你把明天的具体时间还有航班信息啥的发给我。”张继科低头划着手机屏幕,然后又抬头问大蚊,

“对了,雷哥弟弟叫什么啊。“

 

“叫周雨。”

 

 ————————————————————

上一次说的隔日更新,没想到一隔就隔了半个多月。

下一章应该会尽快,大家放心,不管多久更一次,我都不会弃坑。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看了,第二章写得很长多半是为了连接和铺垫,后面龙和继科在队里的故事会更多一些,现实穿插回忆的那种,预计十章完结,也有可能会有第二部......(我随便说说

说一件有趣的事儿,在写这一章之前,雷哥这个名字是一早想好的,就觉得周雨哥哥应该叫周雷吧,前天刷微博,才发现原来这还是周雨的一个人设,霸气雷哥和乖萌雨弟,很巧合了哈哈哈哈!


最后,感谢阅读,笔芯啦


【獒龙】【双卧底梗】非黑即白(01)

01.



十月,已经快要入冬的天气,夜里很冷,偏偏前天还下了雨,风携着一团团湿气往人怀里撞。街上已然没什么人,周围雾蔼蔼的,连月色都显得不那么清明了。老旧路灯散发着的暖黄里逐渐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行走如风,步伐迅速,靴子踩进积水里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一晃眼就拐进了右侧的居民楼。

张继科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又把手上的东西往怀里送了送。抬头望向六楼某扇窗,月色浸润他细长的眉眼,也加深了那一池桃花水里少见的柔情。

没有开灯。
但他知道屋子的主人一定在等他。


咚 咚咚咚咚 咚咚 七声敲响结束,屋里果然传出动静。
“谁?”声音很轻,带着询问。
“是我” 他出声,嗓子有些哑。
几乎是同时,门被打开,从里面伸出半截浅蓝色袖子的手把张继科拽了进去。

屋子里很黑,没开灯的缘故,但张继科清楚这房间里的每一件摆设,他们以前没任务的时候他就老往这儿跑,即便他家和马龙家只隔了一个街口,步行不超过十五分钟,马龙也不嫌他烦,每次都笑着把门外傻乐的他和他手里提着的一袋子牛肉鸡腿啤酒小黄瓜迎进来。虽然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四个月前,也是这间公寓,张继科纹好了纹身来找马龙道别。

伪装工作做得不错,美黑之后皮肤又深了几个色度。他站在暖黄色灯光底下,后脑勺新染的一撮V字红的发亮,人就显得更加不驯了。

张继科背对马龙,扯开领子把贴着保鲜膜的后颈给他看,隔着薄薄透明的一层,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纹着的一对黑色翅膀,中间一副十字架,下面是一串英文。马龙不知道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张继科有信仰。即便他从没跟人说起过,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睡不醒的样子,马龙也还是知道。

“好看吧。我老早就想纹了,之前队里不允许,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让自己过把瘾。”他把衣领翻回去,转过身来冲马龙说,“嘿,感觉那叫一个susi !”

他眼皮子笑出了三道褶,努力要把气氛搞得轻松些,就好像自己不是来跟马龙道别的,只是刚好纹了纹身来找他炫耀,嘻嘻哈哈几句就能说再见了。

可道别终归是道别,和再见的意义不一样。总有人要离开,换一种身份就要完全浸到那种生活里去,任何事情都不能马虎,这一走,俩人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出了差错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

他们没人提这些,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马龙把准备好的绿玉坠子戴到张继科脖子上,他比他高半头,他要努力伸直胳膊才够得到,手收回来时擦到张继科耳朵,深色皮肤立马红了一块,指尖儿发烫。

“我跟我妈说你要去做任务,她第二天跑到庙里求来的。”马龙盯着张继科胸前的那块玉说这句话,“开过光的,能保平安。”张继科只是低头看他。

“替我谢谢阿姨,也谢谢你。”他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听起来有些哑,也许是感冒了,也许是因为什么别的。

“嗨,说这干啥,照顾好你自己得了。”马龙晃了一下脑袋,没去看那玉坠,说出口的却仍是他惯有的奶声奶气。

张继科一把搂住他肩膀往自己怀里带,右手紧紧按着他的头,马龙留板寸,头发刺刺的,有些扎脸。他就又靠前一步,扎得更多。                 

“走之前,拥抱一下。”他补上这么一句,解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只是兄弟分别时的理所当然。马龙肩膀贴着他的肩膀,耳朵挨着他脖子,空气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他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这个拥抱有多长?十秒,二十秒,还是三十秒。张继科记不清了,只记得马龙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自己左手拥着他肩膀右手按他的头,他的两只手却还是垂在身侧,头顶的吊灯忽然闪了一下,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灯泡该换了。”他放开手,退了回来。


认识了这么多年,有过好几次的离别和重聚,说了无数个再见,这却是他们那天讲的最后一句话,张继科把灯关了,拽来一个凳子踩上去换灯泡,本来不用他,但他偏偏觉得自己比马龙高,换起来更容易,在俩人的身高对比上他一向为了自己的这点儿优势沾沾自喜,其实也就差了那么几公分。

从凳子上下来,按下开关,新换的灯泡亮得要命,他只盯着看了几秒,觉得刺眼,就拍掉手上的灰走了。


没有“保重”,没有“你放心”,没有“等我回来”,可能他来这一趟真就是为了给马龙看看他的新纹身的。


不管那天的道别有多么简单仓促,也不管他到底还有多少话没有说出口,总之那都已经是四个月前的事儿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 马龙回身从厨台上取了一只电水壶,走到水池旁加水,他要给张继科沏杯热茶,现在外面一定很冷。

“不用弄了,我等下就走。”一句话让马龙按着水龙头的手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随后他还是把水壶装满,放上底座,按下开关。动作慢条斯理,不急不躁,仿佛是在赌气。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马龙六十多平米的单身公寓内,耳边只有水壶发出的呼呼声。

如今马龙的睡衣从短袖换成了长袖,却还是浅蓝色,胸口处印着米老鼠图案,也不怕人嫌他幼稚。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此刻却似笼了阴影,眉头纠成一团。
“说好了嘛,每年你生日我都陪你过的。”张继科在黑暗中裂开嘴笑。

03年,是他俩认识的第一年,也是张继科陪马龙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时候他俩刚进警队不到三个月,队里有规矩,平日不能外出,张继科也没法给马龙准备礼物。早上起床号响了,马龙迷迷糊糊睁眼,太阳还没出来,屋子里有些暗,队友们窸窸窣窣的穿衣。脚对面的床空着,马龙对自己枕头边上多出来的两枚鸡蛋和一只小小的mp3发呆。

鸡蛋是张继科前一天晚上从二食堂顺回来的,mp3是在入队之前买给他自己用的。在当时那个年代,这东西贵重得很,几乎花掉了他全部积蓄的四分之一,进队时藏在靴子里没被发现,等晚上熄灯了才拿出来猫在被子里听听。它陪着张继科度过了刚来到这里时人生地不熟的惶恐和焦虑,陪他度过了八百多个迷茫失措的夜晚和清晨,张继科很宝贝他的这个私有物品,当然,现在它是马龙的了。
马龙收到礼物时,张继科已经整好床铺离开宿舍,他也就没做多大反应,只是后来集合训练的时候,他站在排头的位置,朝队伍里的张继科笑了一下。

周末队员们有一个小时的上网时间,他俩挤在机房的同一台电脑前,把音乐库上排名最高的热门歌曲一首一首下载到mp3里,张继科原来就只存过齐秦张学友的老歌,要么就是古典音乐,马龙不爱听。他自己倒也不是多喜欢,只是单纯觉得这些歌听着舒服,能给自己注一股劲儿,至于现在,马龙想听什么都随他。

 晚上张继科把枕头掉了个个儿,把被子盖过肩膀,两个人头顶着头,一人耳朵里塞一只耳机,机身被马龙攥进手里。他俩把白天下过的歌挨个听了个遍,马龙好像只对周杰伦的歌情有独钟,删来删去差不多成了周杰伦专场。

张继科在心里嘀咕,什么玩意儿,歌词一句没听清,但也没说出来,他爱听什么就听什么,反正送给他就是要他用的。只是马龙在白天体能训练过后问他要不要回去一起听的时候,张继科愣住了几秒。

黑色的线细细长长,尾端牵连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分叉点出发延伸到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一半藏进被子里,一半隐在黑暗中。
听到以父之名时,马龙好像还说,这歌词写得不错。

俩人就这样放了一整夜,直到机器没电,再也唱不出歌来,第二天天亮,张继科就又把枕头放回原位,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置在上面,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说得没错,从03年到13年,整整十年光景,除开被罚到省队的两年,马龙每年生日张继科一次也没缺席过。当然,今年也不能例外。

“我看了,没人跟着我。”张继科添上一句,好像他知道马龙在担心什么。
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塞到马龙手上,“我来就是给你送生日礼物的。”张继科解释道。
盒子被打开,马龙从里面取出一把手枪,就比手掌大一点儿,通体漆黑,要仔细借着月光才能看清楚。
“还是你用惯了的狂飙,今年新出的型号,加了隐形夜视镜,半封闭式枪膛,后坐力小了,初速提到880m/s。你夜里看不清,适合防身用。”说完又笑了“狂飚龙5,名字还挺配你的。”

马龙用手指肚反复摩擦了几下枪柄,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他没问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家伙,没问他做了什么手段用了何种方法,张继科也没提。不把立场分得太清,不把事情挑的太明,毕竟谁都有难处在里头,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儿。

为了这把手枪,张继科跟军火商套了一星期近乎,银行户头上的钱搭进去不少,不过还好,总算让他给自己留了一把,现在终于送到马龙手上。

能借着这个身份行以前不能成的便利,大概是他最值得欣慰的事情了。


“你喝酒了啊。”张继科嗅到了空气里的酒精味儿。他的鼻子一向很好,常被方博挤兑不愧人称是帝国小藏獒,虽然他有这个称号也并不是因为这个。

“嗯呢,许昕他们弄了个生日宴,我今年本来不打算办的,他们非要给我庆祝。”顿了顿又说,“完事儿还要去唱歌,我怕你来了看不见我,就没去。”这样听起来,张继科真有很大罪过。

“等挺久了吧。”他低头看马龙的眼睛,马龙还是不看他,只顾着摆弄手里的枪。

“你这不是来了吗。”马龙笑了,如果声音可以有形状,那么马龙的一定是像棉花糖,软软的绵绵的,又或者是装在玻璃罐子里的蜂蜜,粘稠拖拉,甜得你心尖儿一颤。

张继科就这样被颤了一下,连肩膀上的伤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两点过五分了,他从十三千米外的医院开车过来,打封闭针时还一再请医生迅速些,这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在十二点之前。

不过没关系,天还没亮,也算是陪他一起过过生日了。

他掏出打火机,黑暗中啪的亮起一簇小小的火苗,“许个愿吧。”就当补救。

他借着微弱火光,看着25岁的马龙闭上眼。

他有太久没有仔细看过他,只能趁他现在闭着眼睛的时候允许自己放肆一把。

他也有太多话没有和他讲,只有当彼此沉默时在心里诉说一遍,就好像他听得到。


他没说他那天纹的纹身,上面有一串英文单词persistence,那是坚持的意思。

他没说他那天走的时候原本要告诉他,他会保重自己,要他等他回来。

他没说他有次开车经过这儿,刚想拐个弯拐进小区,在看到后视镜里的黑色车辆时就瞬间放弃了,并且从此打消这个念头,再也没走过这段路。

他没说他在这一百二十多个夜晚里,有多怀念那十年的日子。

他没说他昨天带着十几个小弟和对方五十个人火拼,场面有多刺激。

他没说他的后肩又伤了,虽是老毛病,不过这次比原来那几次还严重

他没说他刚刚打了三针封闭,痛感是之前纹身的十倍,从医院出来时,他觉得肩膀都再不是他的,整个人像被劈成了两截,那十几千米的路开过来全凭意志。

他没说那个意志可能就是他。

他有这么多没说的,全都压在心里了,之前没说,以后也不会说。


他说出口的只有那么一句,

“亲爱的马龙,25岁,生日快乐。”


——————————————————————————

我也是紧赶慢赶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把第一章发出来了,隔日更新,有什么想法可以在下方留言,我都会看,谢谢你们,笔芯。

以及,

亲爱的马龙,28岁,生日快乐。

【关于“黑切白”科和“白切黑”龙的双卧底梗】

前天在微博上看到一组名为“黑帮片”的獒龙图
被下面一条评论吸引 黑切白继科警卧黑帮 小奶龙则为黑帮卧底 大蟒和继科难兄难弟
(来源请看我后一篇截图)
于是一个黑白切换,相爱相杀的脑洞就产生了😂
经过这个宝宝的同意之后 决定用这个梗来写
预计十章完结(极有可能拖长……)
剧情很虐很狗血 中途会有人死掉  结局是he是be还没想好 介意的朋友请绕道
明后天开更
现在在想先从去卧底写起中间穿插回忆杀 还是直接从他们先前训练开始写起
有什么好的想法的盆友可以给点建议 我尽量写
评论或者私信我都可以   嗯 就酱啦😁